Wolfy

原作者 applepolastri

她們跳著舞。

她們沒人知道怎麼發生的，沒人確切知道，但她們跳著舞。一開始，她們的舞步很僵硬且刻意。Eve 認為 Villanelle 試著勾引她，且很瘪腳。Villanelle 認為 Eve 只是跟她打發時間，等著她真的想要共舞的人出現。說真的，她們只是試著不要踩到彼此的腳指。

終於，她們適應了某個節奏。左腳，右腳，微斜一下腰。當然，她們沒人說什麼。這支舞跳得很安靜。

然後，Eve 做了件出乎意料的事；她把頭靠在 Vallanelle 的肩上。

她們絕不是獨處但那些群眾只是單純的背景聲。那裡只有她們。Villanelle 發誓她有聽到 Eve 輕呼她的名，但她沒有再叫所以她們也就沒提。是她在幻想嗎？

她們就像那樣待了好一下，比她們任一個願意承認的還要久。她們一直待到人群散去且音樂也停了。

當 Eve 終於抬起頭，被只剩下她們兩人這件事嚇到。大部份的燈都熄了而之前充滿人的房間現在也空蕩蕩。她踉蹌往後退，不再觸碰 Villanelle。〝現在幾點了？〞

Villanelle 因為 Eve 擔憂的樣子笑了。〝可能過了妳的睡覺時間了。〞

Eve 翻了白眼搖搖頭。她低頭看著地上並尷尬地用腳擦著木板的紋路。〝我還沒有要睡。〞

〝我也還沒。〞

〝要游泳嗎？〞她們同時建議，她們的想法一致。Villanelle 笑了。Eve 也報以笑容。

•••

泳池跟舞廳一樣空的。技術上來說，泳池已經關了。為了更加確定，Eve 推了推手把，不驚訝於門是鎖上的。Villanelle 輕輕地把 Eve 推到一邊，快速地操作。她對於非法入侵非常在行。鎖很快被解開，喀的一聲閃綠燈，她們可以進去了。〝我什麼都不想問，〞Eve 搖搖頭走進 Villanelle 開著的門。Villanelle 得意笑著。她喜歡知道 Eve 不知道的事。

這空間很寂靜，讓人有那麼點毛毛的。唯一的光亮是在水底下閃爍的自動照明燈。很安靜，倫敦的忙碌聲被遠拋在後。甚至連這座城都睡著了。她們是唯一醒著的。

她們安靜地脫衣服。當 Eve 隨意地把他的襯衫跟褲子丟到一旁，Villanelle 則是慢慢來。她很井然有序；先脫靴子。一整天困在鞋裡的酸痛，她的腳無息地感謝她。一顆鈕釦被解開，她把夾克滑過她肩膀並安置在躺椅上。接下來才是脫她的褲子。

Villanelle 抓到 Eve 盯著她。她太熟悉那種欲望的表情 – 她這一生太清楚這表情；男人，女人，店主，或者是酒吧裡的陌生人。這不一樣。〝喜歡妳看到的嗎？〞她將汗衫脫過頭頂時戲謔問著。Eve 發出假笑很像這是她聽過最無稽的事，但那無法隱藏她臉頰上的紅暈。因為在那嬉鬧背後，Villanelle 發誓她看到她的笑容。

Eve 走到泳池邊，坐下，讓腳在那邊晃。她沒有看但她感到 Villanelle 坐到她旁邊，近到她們快要碰在一起。她可以感受到她皮膚散發出的熱度。

〝我以為我們是要游泳。〞

〝是啊。〞

然後她可以感到那感覺開始蔓延，那層憂鬱感危險地一寸一寸逼向她在她想起他時。她成功地整晚都沒有想起他。Eve 甩開他在床上的樣子，他們最後一次的會面。現在不是想起的時候。

Villanelle 一定也感覺到了因為她眼光停留在 Eve 上有點太久接著她終於起身走到泳池的另一邊。〝不，〞她搖頭。〝這才是游泳。〞

以一種典型的 Villanelle 之姿，她像砲彈似地投入水裡，擾亂了之前平靜的水面而且這過程中讓 Eve 濕透了。當她終於露出水面，Eve 眼睛睜得很大且充滿控訴，Villanelle 需要強忍住才沒發出笑聲。〝妳很沒禮貌，妳知道嗎？〞

〝喔別這樣，Eve。根本不會冷！〞Villanelle 說得好像這是件不可置疑的事實。

Villanelle 噘起下唇開始嘟嘴。Eve 嗤之以鼻但開始考慮她的選項。她是要自願下水，還是被 Villanelle 拉著手腳下去？

基於這理由，她自己離開泳池邊並滑進水裡。不冷，才怪。那感覺很像有層冰貼著她皮膚。〝啊！騙子！〞

金髮的頭歪一邊笑著。〝我總要把妳弄進來，對吧？〞

Eve 的身體很快就適應了。很快她就仰躺漂浮著，水輕拍牆邊的聲音充滿她的腦袋。她記不得上次她真正游泳是什麼時候了。小時候，她幾乎每天游泳。她家是那社區唯一有泳池的，所以下面那些家裡的小朋友都會過來然後他們就會整天在那邊打水仗，練習倒立，看他們誰可以屏住呼吸最久。她想出一個很特別的遊戲，實際上更像是個測試；她會臉朝下，假裝是水裡的死屍因為，好吧，會有人真的注意到她溺水嗎？她總是在她父母有機會反應前就沒氣了，但她懷疑他們會太心碎。她突然有股衝動想要翻面跟 Villanelle 玩這遊戲。這答案，她決定，不管怎樣，都會太殘忍。她忍住了。
有個聲響穿透這寧靜的水。是一個說話聲，但 Eve 無法很確定分辨出它們在說什麼。她在做夢嗎？

〝Eve！〞

她坐起來得太快太猛導致她差點臉先插進水裡。Villanelle 擔憂地看著她，她眼睛睜得很盤子一樣大。

〝什麼？〞Eve 的聲音在這空間裡迴盪。她可以感到心臟在她胸腔底下砰砰跳。

Villanelle 無辜地舉起雙手。〝我問妳小時候想要做什麼。〞她一整個不解為何 Eve 吼她。

〝噢，嗯…〞Eve 搔搔頭。她現在很難不去覺得自己突然發火這件事有點糟。事實上她從小就夢想著為 MI6 工作。但那是個無聊透頂的回答，所以她很快偋棄那個答案並很快編出一個。〝太空人。〞

Villanelle 挑起一邊眉毛。Eve 的聲音裡有那麼點東西暗示著她在說謊，但 Villanelle 決定跟著玩下去。〝那現在還是妳的目標嗎？〞

〝絕對不是。外太空他媽的太恐怖了。〞Eve 的腳跟推離泳池底部然後緩緩地上下浮動著。〝妳呢？〞

Villanelle 遲疑著。她整個人生裡，她無法指出以前有誰這樣問過她。妳想做什麼？當她跟母親住時，她想要消失。在孤兒院時，她想要很有權力。跟 Eve 在一起時，她整個不確定。也許她想要做 Oksana。

她短暫地想過要撒謊，但他知道這對她沒什麼好處。Eve 知道她從沒想過要當個牙醫或老師。〝我不確定我要做什麼。〞

Eve 清清喉嚨。〝所以妳不是總是想要…〞她收去尾音，但 Villanelle 知道接下來是什麼。

〝殺人嗎？不，Eve。〞她不確定她是不是有想過殺人。也許一開始是，當殺人給她那種腎上腺素跟腦內啡興奮地流竄的快感。但現在，此時此刻？

Eve 沒有進一步打探。一個殺手說她以前(或者現在?)沒想要殺人似乎是不可能的。她不該相信她。她們以前玩過這遊戲。她不該相信她，但她信了。
她們不發一語坐著一會兒。兩個都用眼角看著另一個，拒絕正眼看著彼此。看著 Villanelle 的頭髮在她身邊飄著，Eve 了解到這是她第一次看她放下頭髮。就像一縷縷的黃金。

Villanelle 是打破鐵幕的那個。〝那支舞…我希望我們可以像那樣直到永遠。〞她聲音在結尾時有點啞了。

這是 Villanelle 說過最真實的話。這跟在羅馬時那句很急切的“我愛妳”非常、非常不一樣。Eve 笑著點點頭。她現在跟 Villanelle 坐在一起，那支舞似乎是她們的最後詩篇。無止境的追逐結束了。〝是啊，那感覺很好，對嗎？〞

沒什麼可以說的了。

Villanelle 嘴巴不由自主張開來。〝噢我的天啊。〞

Eve 警覺起來並環顧四周想找出什麼讓 Villanelle 這樣火急火撩。〝什麼？什麼東西？〞

Villanelle 眼睛因為興奮亮了起來。〝他們這裡有桑拿耶！〞

•••

Eve 想著要拒絕脫掉衣服。Villanelle 正盯著她，耐心等著，她已經包著一條膨鬆的白毛巾了。

她們今天已經有過一次在彼此面前脫衣服了。Villanelle 想說，一晚兩次，蛤？妳還真知道要怎樣對待女孩子，但她舌頭使不上力而且 Eve… Eve 光著身體。

只有電光火石的一秒。

如果你問她們任一個在桑拿裡發生什麼事，她們不會告訴你，決不會。這是她們之間的事。

透過逐漸聚集在這小房間的蒸氣，Villanelle 看向 Eve。她驚訝地發現有滴淚滑過她的臉頰。

她想要伸出手觸碰她，拭去她的眼淚。

〝我老公離開我了。〞

Eve，整晚都想避開這話題，投降了。也許是蒸氣讓她的心像氣球一樣破掉。

當然，Villanelle 知道這件事。她總是認為她們的婚姻完蛋了這件事也不是秘密。Eve 已經不適合 Niko。但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Villanelle 不確定要說什麼。所以，她衝口說出在她推論下覺得最符合邏輯的一句話。

〝我殺了我母親。〞

Eve 僅是盯著她。她沒有問細節，Villanelle 對此很感激。

Villanelle 現在看著她的方式，她眼睛柔化的樣子。Eve 賭一把。

Eve 吻了她。這次的雙唇相遇一點都不像在巴士上那樣。儘管當時那個吻是個受歡迎的驚喜，但那吻充滿了她們兩人沒有心神去解封的怒氣。不，這吻很溫柔。暈眩與興奮從她們身上散發出來。

Villanelle 回吻她。她們雙眼閉上，但她可以感到他的毛巾開始滑落。她沒打算拉回來。她的專注力已經落在 Eve 在她嘴裡的舌頭上。

Villanelle 的撫觸很溫柔，這讓 Eve 驚訝。她想像過各種不同的方式 (到底多常意淫人家…) 但從沒想過像這樣的方式。例如，在想像裡她就沒哭。她有想像過被釘在牆上或者被推到床上，但這好多了。

在某個時刻，她毛巾也掉了。她想要感受她的肌膚貼著 Villanelle 的。Villanelle 在她上方吻著她，胸口的起伏讓她顫抖。

可憐的 Eve。她是如此渴求撫觸。

Villanelle 的吻往下移，來到 Eve 的脖子，她的鎖骨，她的肩膀。當她摸向她的乳房，她放慢步調。Eve 因那極致溫柔的撫觸而顫抖讓她興奮。她吸吮她硬挺的乳頭，聽到 Eve 呻吟時她微微笑著。

她的手一直往下移直到她找到 Eve 的花核。她腫脹且已經濕了。

〝叫我的名字，Eve，〞Villanelle 邊小圈揉著邊命令她，輕柔的聲音從她嘴裡溢出讓她感到愉悅。

〝Oksana…〞

聽到她本名通常讓她起雞皮疙瘩。但她可以慢慢習慣她名字從 Eve 嘴裡流洩而出的感覺。

Eve 的高潮來得既猛烈又快速，比平常還要來得快。她拱起背並發出很大聲的嘆息。她跌了回去，試著平穩她的呼吸。

這個，就跟她們在舞廳裡旋轉一樣，這支舞，也許更加精緻。

好陣子沒人說話，但不代表安靜。她們的沉默不知怎麼地總是她們最大聲表達的時候。

Eve 又哭了。〝Eve…〞Villanelle 感到心痛。她可以看到 Eve 的痛苦。她有多想要把那痛苦帶走，但她無法。Villanelle 用拇指拭去她的淚並輕輕地吻了她臉頰上眼淚曾停留的地方。〝請不要離開我，〞Eve 說話的聲音輕到幾乎是無聲。她像奶油那樣融到 Villanelle 懷裡。〝決不會，〞Villanelle 輕聲但堅定地回答，而且她是認真的。她也許無法將 Eve 的痛苦帶走，但她可以確保她不再感受到痛苦。

她吻了吻 Eve 的頭頂並像世界末日要來那樣抱住她。〝決不會。〞

• 完 -